三俠五義

　　因言获罪何时了？冤魂知多少？我朝昨夜又狂风，事实不堪回首月明中。黑板讲台应犹在，只是言者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开场诗：《虞美人•袁腾飞》 via 李博侠

　　近日，被称为史上最牛历史老师的袁腾飞因言获罪，被责令检查、警诫谈话和批评教育。
　　这些日来的袁腾飞可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一来和《历史是个什么玩意》的出版商磨铁图书闹翻；二来因为他在一段上课视频中的“反毛”言论，遭到了当局乃至一批“毛左派”们的疯狂反扑，可谓处境艰难。
　　身处中国这个大环境里，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袁腾飞今天的言论如果放在三四十年前，就不仅仅是批评教育、责令检查那么简单了。即使当年反“右倾”时候身为中共高层领导的元老级人物的刘少奇、彭德怀等又怎样？不照样说打倒就打倒了，更不要说是一个小小的中学教师？
　　从这一点看来，当今的中国还是有些许进步的。至少袁腾飞说了那么多被当局认为是十分“反动”的话，没有被游街批斗，更没有被判刑，还算轻判了。虽然如此，不知此事过后的袁腾飞是否还敢保持现在这样一种锋芒毕露的批评者的状态呢？
　　在袁腾飞事件中我们看到，想要“打倒袁腾飞”不仅仅是当局政府，更有很多“无知群众”。袁腾飞的那句话说的十分在理，“群众是什么？说不好听一点，群众就是愤青——网络义和团么。”袁腾飞把这些愤青比作义和团是有道理的。中国的那部“秽史”历史教材对清末的义和团整体是持赞许态度的，这便是对学生的一种极大误导。记得中学历史教科书中对义和团缺陷的分析无非是“扶清灭洋”而已。然而义和团在历史上做的伤天害理之事岂止“扶清灭洋”呢？可以说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即使它的罪过真的只在“扶清灭洋”，然而去维护一个腐朽落寞的统治阶级，抵制先进文化向中国的输入这难道不是中国近代史上莫大的耻辱么？

　　现如今，中国年轻一代的网络“义和团”们，又开始了类似当年“扶清灭洋”的新的征程。只要有人发出了任何批评中国或者批评中国政府以及领导人的言论，立即就会遭到“义和团”们的大举反攻。如今袁腾飞便是如此。
　　更加巧合的是，历史总是那么惊人的相似。当年腐朽落寞的大清利用了义和团抵制洋人的进攻。而如今的政府也正是利用了“网络义和团”的力量来打击“持异见者”。而更加可笑的是，这两股被政府利用了的“义和团”，被人利用后还为利用他们的主子叫好，岂不可笑乎？
　　为什么中国会产生义和团，而国外不会？这一点正基于我曾经提到的，政府的愚民政策。有人曾借用林语堂的话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中国就有这么一群奇怪的人，本身是最底阶层，利益每天都在被损害，却具有统治阶级的意识……”其实说到底，这都是中国教育的结果。中国的教育不是培养思想者和独立人格的人。相反的，中国的教育就是一台按照政府的意志批量对人脑进行格式化的机器。可以说中国的教育政策对于政府来讲是十分成功的，它把中国人培养成了政府的挡箭牌与拥趸，变得毫无思想和人格可言。可以说中国的教育，就是一个给中国人去人格化的教育。在这样的条件下，一个又一个明明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利益整天收到侵害的人却处处为侵害他的人辩护，也就不难想象了。
　　而此时，一旦有一个人揭竿而起，不愿被政府“格式化”，便会被一群“义和团”们所攻击，至于为什么攻击他，可能很多人都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因为他破坏了现有的秩序。
　　这就像那个心理学上著名的“猴子和香蕉”的实验。一上来将五只猴子关在笼子里，笼子上面挂上一串香蕉，同时安装一个喷头，只要有猴子试图摘香蕉，喷头就会有滚烫的开水喷向所有的猴子。结果过了一段时间后，似乎所有的猴子都明白了这个“道理”——只要试图摘香蕉就会被开水烫，于是便没有任何一只猴子再去摘挂在笼子顶上的香蕉，尽管它们都非常喜欢吃。后来实验人员把其中的一只猴子释放，换进去一只新猴子A。猴子A看到香蕉，马上去拿，结果被其它四只猴子痛打了一顿。因为其它四只猴子认为猴子A会连累它们被水烫，所以制止它去拿香蕉。后来实验员再把一只旧猴子释放，换上另外一只新猴子B。猴子B看到香蕉，也是迫不及待要去拿。当然，一如之前所发生的情形，其它四只猴子把猴子B痛打了一顿。特别奇怪的是，那只A猴子也打的特别起劲。后来每隔一天换一只，所有的旧猴子都换成了新猴子，大家仍然不敢去动那串香蕉。最后，它们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去动那串香蕉，只知道动了就会被其他的猴子痛打。再后来，即使那些喷水装置长久未用，直到生锈失灵，也没有猴子敢去碰那串香蕉。所有新来的猴子敢以身试“法”的，都会受到其他猴子的严惩，被迫认同这一荒谬的规则。
　　现在的一些中国人，真的很像实验中的那群猴子。出来哪位胆敢以身试法挑战旧有政府权威的人，便会遭到一批愚蠢的“猴子”们的痛骂，并迫使他接受他们荒谬的法则——正像那位“中华网社区作者墨雨霏霏”之谬论，“毛泽东是中国人民的祖宗，骂毛泽东就是骂祖宗”如此云云。
　　从此，“言者无罪”也变成了一句空话。虽然“言者无罪”一直都被古今中外的学者和知识分子们所倡导，但是在中国这块“神奇”的土地上想要生根发芽却是那么的困难。
　　言者无罪的观点中外皆有。罗斯福曾言人的四大最基本自由，首当其冲便是言论自由。中国更是早在孔孟时期就开始倡导“言者无罪，闻者足戒”。然而纵观中国历朝历代直至本朝，真正做到言者无罪的又有多少？明清时期大兴的“文字狱”就不必说了，近代中国更是把这种“文字狱”的游戏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可以说1066-1976年的十年“文化大革命”是中华文民五千年历史上都少有的绝顶灾难。建国后的三十年时间里，中国因为大搞政治运动以及因为政治运动导致的“自然灾害”，造成数千万人的死亡，是中国历史上历朝历代“所不能及也”。而“因言获罪”之事，也在这一时期大量发生。多少无辜的知识分子被迫害致死？多少家庭家破人亡？这刚刚过去30年而已的灾难难道中国人都忘记了么？
　　三十年来，虽然中国在言论上有所进步，三十年前那种“因言获罪”之事有所减少，然而距离真正的“言论自由”尚有很多路需要走。袁腾飞几句肺腑之言触动了当局的敏感神经便被“停职检查”，虽然他没有像起草“零八宪章”的刘晓波那样被关进监狱，但这样一种政治高压的状态也无法不令人寒心。
　　袁腾飞“因言获罪”，不知事后的他还是否会像以前一样锋芒毕露，敢于说出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敢于讲真话？正像某香港媒体所说的，袁腾飞虽然“理论粗糙”，但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